【原创】《红楼梦》性文化之十五：【养小叔子】（上）

　　

【原创】《红楼梦》性文化之十五：【养小叔子】①

时髦的傻子 【版本：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》】【图片源自网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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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《红楼梦》第7回文字：【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，只得上来几个，揪翻捆倒，拖往马圈里去。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，乱嚷乱叫说：“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。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！每日家偷狗戏鸡，爬灰的爬灰，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，我什么不知道？咱们'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’！”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，唬的魂飞魄散，也不顾别的了，便把他捆起来，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。】

     （一）、我们首先从其中的【养】字说起。

      上述文段中，焦大醉骂提到两项乱伦风月事：【爬灰的爬灰，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】，我们首先需要了解一下这个【养小叔子】的具体含义。所谓【养】字含义较多，有【生育、养育、抚育、培养、供养、赡养、奉养、饲养、修养、保养、调养、蓄养、包养】等等多方面的含义。根据语境，【养小叔子】的【养】字应该摒弃其它义项，选取【蓄养、包养】的意思。

      我国北方地区有些农村里流行着一句俗语：【养儿的莫笑话做贼的，养女的莫笑话养汉的】。这后半句【养女的莫笑话养汉的】其中两个【养】字就是两种意思：前一个【养】字是【生育、养育】的意思，而后一个【养】字就是【蓄养、包养】的意思，直白点说就是【偷汉子、养汉子】，也就是指女子与非婚男子发生婚外私情。其实，整句俗语的主旨精神是规劝人们做人要厚道、要积口德，千万莫要背后讥讽嘲笑别人。比如你若是生养了一个儿子，没必要笑话谁谁谁是个盗窃贼，因为说不定你的儿子长大后也会成个贼。同样的道理，你如果生养了一个女儿，也不必笑话谁谁谁是个偷养汉子的贱女人，因为说不定你的女儿长大后也会成个【养汉的】。

      实际上这种抑恶扬善、劝人向善的主题思想，在《红楼梦》中可说是多有体现而且贯穿始终。比如开篇第一回甄士隐对《好了歌》的解注里就有：【训有方，保不定日后作强梁。择膏粱，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。】之说。显然，这种说法就是上述俗语的另一种版本。只不过比较而言，后者显得言辞文雅、含义隽永、意味深长，与前者有着明显的雅俗之别。这两句前面还有一句文辞就更为发人深省：【正叹他人命不长，那知自己归来丧！】其实这也反映了《红楼梦》另一个极为重要的、贯穿《好了歌》及其解注始终的主题思想，即所谓《红楼梦》【发展变化】的观点。用今天人们的口头语说就是：【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】，有一句哲言说得更秒：【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变化】。正因为如此，所以做人要厚道，处世要低调，为人处事应当遵循千年古训：【宁吃过头饭，莫说过头话。】

    1953年荣获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的印度影片《流浪者》，曾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我国风靡一时，社会反响很大。其故事梗概是：印度上流社会中很有名望的大法官拉贡纳特，始终信奉【好人的儿子一定是好人，贼的儿子一定是贼】的血统论理念。他秉持这种谬论审判案件，曾经坑害过不少无辜的好人。然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，拉贡纳特根本想不到，闯进他的住宅想要杀死他的拉兹原来正是他的亲生儿子。这个故事对于上述【养儿的莫笑话做贼的】俗语，从另一个角度做了绝佳的诠释。

    （二）、【养小叔子】的话是焦大醉骂说出来的，我们有必要先来说说这位焦大同学。

      第7回：【尤氏（对凤姐）叹道：“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？连老爷都不理他的，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。只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，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，得了命，自己挨着饿，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。两日没得水，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，他自己喝马溺。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，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，如今谁肯难为他去。他自己又老了，又不顾体面，一味吃酒，吃醉了，无人不骂。我常说给管事的，不要派他差事，全当一个死的就完了。今儿又派了他。”】

      由此可知，焦大是宁国府老奴才，侍奉过宁国府的太爷应该就是宁国公贾演，而且还从战场上救过宁国公的性命。可以说他既是贾府老奴又是贾府功臣，理应受到贾府主子及奴才们自上而下的尊敬。按蒙批所说：【有此功劳，实不可轻易摧折，亦当处之道，厚其赡养，尊其等次。。。】

      然而，且不说宁国府主子里就有【一个富贵心，两只体面眼】（贾母语）者，即便是下人奴才里面也不乏势利之人。比如宁国府大总管赖二，仗着自己手中有点儿用人的权力，就敢于【不公道，欺软怕硬】，好差事派给别人，【象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】就派给焦大，从而引来焦大好一场醉骂。其实焦大未必就是真醉，只是借酒发疯一吐胸中块垒而已。鲁迅先生说：【焦大以奴才的身份，仗着酒醉，从主子骂起，直到别的一切奴才，……结果是主子深恶，奴才痛嫉，给他塞了一嘴马粪。其实是，焦大的骂，并非要打倒贾府，倒是要贾府好，不过说主奴如此，贾府就要弄不下去罢了。然而得到的报酬是马粪。所以这焦大，实在是贾府的屈原，假使他能做文章，我想，恐怕也会有一篇《离骚》之类。】

      焦大终归不是屈原，不会吟诗作赋，也写不出《离骚》之类文章，他充其量也就只能赌咒：【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】。不过应该为他点赞的是，他敢于借酒发疯，大胆地揭露了贾府龌龊肮脏的两大丑闻：【爬灰】和【养小叔子】。

     （三）、【养小叔子】的事主究竟是谁？

     【养小叔子】的主体肯定是女性，因此宁国府的尤氏和秦可卿、乃至荣国府的王熙凤她们都难脱嫌疑。关于这个问题，长久以来可说是众说纷纭、莫衷一是，探寻的结果也是五花八门甚至是天花乱坠：有说是秦可卿和贾蔷的；有说是秦可卿和宝玉的：有说是凤姐和贾蓉的；有说是凤姐和宝玉的；有说是尤氏和贾瑞的；甚至有人扯出惜春的母亲，说她和小叔子贾敬偷情有了私生女惜春；也有人扯出贾蔷的母亲，说她和小叔子贾珍偷情有了私生子贾蔷；还有人说贾珍【扒灰】和秦可卿生了个私生子，按辈分就是贾蓉之弟，故谓【养小叔子】，云云。

      也就是说，凡是有可能扯上此事的人物几乎被读者翻腾了个底儿朝天，而且每一种说法都是言之凿凿、振振有词的，似乎有着绝对的根据。不过，上述种种说法里只能有一种是正确的，那么究竟是哪一种说法正确呢？为了说清这个问题，笔者现在也要加入到言之凿凿者之列中了，而且也做足了经受别人质疑的思想准备。对于那些林林总总不靠谱的说法，笔者觉得尚有理由证明其错误，但是我不会去逐一辩驳，因为要尽量避免唇枪舌剑的持久战。我只需要证明【养小叔子】的事主是凤姐和宝玉就行了——当然，这种说法并不是我首先提出的，不过到目前为止，笔者尚未发现有谁对此说法做出过充分的论证肯定。

【请待下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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